我的移动故事丨一个中国移动人的数字亲历记
2025年,恰逢河南迎来全功能接入互联网三十周年。那天,我站在中国移动河南公司东区枢纽楼的办公室里,透过北侧的窗户望着5G基站塔顶闪烁的微光,忽然想起电影《手机》中费墨的那句台词:手机,连着人的嘴,嘴连着心。这句话,像一把钥匙,拧开了记忆闸门。三十年的通信变迁一下子涌到我眼前,像一部老电影,一帧一帧地放了起来。

(图为中国移动河南公司网络优化中心规划室员工 李军)
书信年代与“喊话”的乡愁
1971年,我出生在豫西南的一个小村庄。80年代的农村,通信基本靠“吼”。母亲常在村头扯着嗓子喊我回家吃饭,声音能飘出去二里地,那嗓音里有饭香,也有温柔。父亲常年在外地务工,一年到头见不了几面,家里跟外头的联系,全靠书信。每次提笔写信,母亲总要对着煤油灯踌躇好一阵子,最后落笔还是那几句:“家中一切安好,勿念。”而我总会偷偷在信纸的角上画个小小的太阳,想让父亲看信的时候,心里能暖和一点。
村里唯一一部电话,是公社那部黑色摇把子机。打电话得使劲摇上好几圈,还得扯着嗓子喊:“总机,给我接南阳!”每逢年节,排队打电话的人能从院里一直排到大路上。母亲总是提前把要说的话写在小本子上,一个字一个字地念,生怕多占了一秒钟,多花了一分钱。那时候我最大的愿望,就是家里能装一部电话,让父亲的声音离我们近一些,再近一些。
大哥大与诺基亚的移动启蒙
1990年,村里出了第一个“万元户”,他进城办事,回来时手里多了一样稀罕物——大哥大。黑乎乎的砖头块,天线老长。每次打电话,他都得走到村口地势最高的土坡上,举着那砖头来回晃悠找信号,那架势活像在宣告:瞧,我接通了世界。我们一群孩子远远地望着,觉得那东西神气得不得了。
后来我考上了大学,父亲咬咬牙,给我买了一部诺基亚3310。蓝屏,铃声单调,但能发短信。那时候每月有三十条免费短信,我得精打细算着用。第一条短信发给父亲,就五个字:“爹,我到学校了。”过了半个多小时,手机震了一下,屏幕上跳出父亲的回复:“好,好好学习。”五个字,花了一毛钱,却让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。那条短信我一直存着,换了好几部手机,舍不得删。
新世纪前后,通信的步子明显快了起来。1999年中国移动河南公司成立,移动电话不再是稀罕物件,开始慢慢走进千家万户。大学毕业后,我进了通信规划设计院,正好赶上2G网络的大建设。从模拟网到数字网,技术路线一下子变了,基站规划、站址勘测、频率规划、干扰抑制……样样都是新课题。

(图为李军在乡村田间地头勘测通信站址)
那时候真是摸着石头过河。我和同事们白天跑现场勘测,晚上回来翻资料、算数据,一点点摸索。室内的深度覆盖是最大的难题,人待在屋里电话就断线。我带着团队反复试验各种方案,最终开通了全省第一套室内分布系统,让老百姓真正实现了在屋里也能打通电话的愿望。有一回在豫西一个偏远的村子开通2G基站,信号亮起来的那一刻,村民们第一次拿着手机给远方的亲人拨电话,有人在笑,有人在抹眼泪。那一刻,我觉得翻过的那些山、熬过的那些夜,全都值了。
3G时代与移动互联网的萌芽
2009年,3G来了。我买了人生第一部智能手机,诺基亚N95,能上网,能拍照。虽然打开一个网页得等上好一阵子,但已经让我兴奋得不行。记得头一回用手机QQ跟郑州的同学视频,画面卡得像翻幻灯片,声音时有时无,可我们对着屏幕傻笑了半个钟头,好像隔着几百里地握住了手。
母亲也慢慢学会了发短信,她不会拼音,就拿手写笔一笔一画地写,写得最多的还是那句话:“娃,吃饭没?”每回收到,心里总是热乎乎的。
那时候TD-SCDMA是我们国家主导的3G制式,没有现成的路子可走,全靠自己蹚。我负责的几个课题——2/3G互联互通优化策略、分层频率规划方案、HSPA下行增强应用等,前前后后折腾了大半年,总算啃下了硬骨头,成果后来被中国移动集团公司评为一类创新,在全国推广应用。

(图为李军在乡村基站机房巡检测试)
正是靠着这些大大小小的课题攻关,3G网络才一步步铺到了老百姓身边。最难忘的是在信阳大别山区建站,山路陡得没法走车,我们几个同事扛着设备,爬了整整四个钟头。汗把衣服湿透好几遍,但没有一个人打退堂鼓。因为我们心里都清楚,肩上扛的不仅是铁疙瘩,更是山里人跟外面世界通话的希望。
4G移动互联网的黄金时代
2014年,4G牌照发下来了,移动互联网像开了闸的水,哗啦啦涌进生活。我的诺基亚换成了iPhone,短信慢慢被微信替代,电话变成了视频通话。头一回跟父母视频,母亲对着手机镜头拢了好几回头发,父亲则一个劲儿地问:“这得花多少钱啊?”我笑着说不用另花钱,他才放心地笑起来。
那几年变化特别快,移动支付、共享单车、短视频,新东西一样接一样。妻子在手机上开起了网店,女儿学会了用手机买火车票。2018年春节,全家人头一回在群里抢红包,我好不容易抢到五毛钱,笑得像个孩子。
那段时间,我们正在大规模建设4G基站。网速从几十K跳到上百兆,头一回测试跑出100Mbps的时候,整个团队都欢呼起来。为了解决高铁上的信号难题,我们创新性地做了一套“宏基站加比萨天线”的组网方案,后来还拿了河南省通信行业的科技进步奖。4G干扰优化也是个难啃的骨头,我们提出了PCI模3规划方法,实实在在保障了用户上网的流畅体验。回想起来,那些年虽然忙得脚不沾地,但心里特别踏实。

(图为李军在社区巡检测试,优化小区网络)
河南的数字经济也在那时扎下了根。郑州成了国家级互联网骨干直联点,农村电商热热闹闹。老家的红薯、粉条通过互联网卖到了天南海北,邻居家的儿子不再外出打工,回村开了淘宝店,日子越过越有奔头。
5G时代创新突破的引领者
2020年,5G商用元年。我参与了郑州第一个5G基站的建设。测试那天,下载速率飙到1Gbps,一秒钟一部高清电影,同事们都惊得说不出话。2023年,我们率先在河南省实现了乡镇5G网络全覆盖。我回南阳老家,看见父亲拿着5G手机直播卖自家种的农产品,声音洪亮,满脸红光;母亲坐在屋里,通过远程医疗平台跟县医院的医生问诊。那一刻,我的眼眶湿了。从前那个写封信都要想半天的村子,如今成了数字乡村的模样。

(图为李军参加通信活动学习先进技术)
最让我骄傲的是,我们的5G已经走在世界前列,“万物互联、赋能百业”不再是一句口号。团队研发的“5G+工业互联网”方案用在郑州宇通客车的智能车间里,生产效率提升了三成,入选了工信部的示范项目。而“5G+智慧矿山”系统也在焦煤集团落了地,无人矿卡在滚滚烟尘里拉着矿石飞跑,被评为工信部“绽放杯”一等奖。这些成绩的背后,是我们这群网络技术人员熬过的一个个深夜,是图纸上改过无数遍的方案,也是我们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的路。
结语
三十年,从书信到5G,从跟在后面学到走在前面领。回首这条来时路,心里五味杂陈。
去年带女儿参观通信博物馆,她指着展柜里的大哥大问我:“爸爸,这就是你们当年的手机吗?”我笑着回答:“是啊。别看它笨重,它可连着爷爷奶奶的牵挂,连着爸爸年轻时的梦想,也连着河南一代代通信人的汗水。”
网络的本质是连接,连接的核心是人心。这三十年的每一步,都印着通信人的脚印,浸着我们的心血。直到今天,我书房抽屉里还放着几封泛黄的家书、那部诺基亚3310,还有手机里存了二十多年的第一条短信。它们时时提醒我,不管技术怎么变,通信的根,永远扎在人与人之间的心意里。
站在2025年的门槛上,6G的研发已经启动。我选择继续做一个“无线网络连接”的守望者,跟从前一样,低着头、迈着步,扎进前沿技术的研发里,让移动互联网的光,照亮更多行业,温暖更多人的生活。
三十年互联,豫见新未来。从2G跟随、3G突破、4G同步到5G引领,我们正一笔一画描绘着中国通信事业的河南画卷。河南的互联网故事还在往下写,而我们的无线电波,也永远在线。
作者:李军,中国移动河南公司网络优化中心规划室员工,先后获评河南省首席科普专家、河南省学术技术带头人、河南邮电大工匠,并担任工信部通信工程评标专家、中国移动通信集团专利技术专家、中国移动“十百千”高级专家、省优秀创新专家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