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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颖:从“翻江倒海”到“风平浪静”:麻醉科如何破解术后恶心呕吐难题

手术成功,本应让患者和医生都松一口气,但现实中,不少患者却在术后遭遇“翻江倒海”般的恶心与呕吐,即术后恶心呕吐(PostoperativeNauseaandVomiting,PONV)。这种强烈的不适感不仅带来身体上的痛苦和心理上的焦虑,还可能延迟患者的恢复进程、影响口服药物和营养摄入,甚至增加切口裂开、脱水或吸入性肺炎等并发症的风险。那么,为什么在麻醉之后,身体会出现如此强烈的“抗议”反应?

麻醉药物本身是诱发PONV的重要“推手”。它们可通过血液循环作用于大脑中控制呕吐的关键区域——例如最后区——刺激呕吐中枢的活性;另一方面,某些药物也会干扰胃肠道的正常蠕动功能,导致胃排空延迟。除此之外,手术本身带来的组织创伤和疼痛刺激、术后常用阿片类镇痛药物的副作用,以及患者个体因素(如女性、非吸烟者、有晕动病或既往PONV病史等)也共同参与了这一复杂机制的触发,多重因素叠加,最终掀起这场生理上的“风暴”。

面对PONV这一常见却不容忽视的挑战,现代麻醉科早已告别过去那种“等待发生再处理”的被动应对模式,转而采取精准防御、多管齐下的主动预防策略,努力为患者实现术后“风平浪静”的舒适体验:

1.风险预判,精准布防:麻醉医生在手术前会借助“Apfel简化评分”等标准化工具,对每位患者发生PONV(术后恶心呕吐)的风险进行全面系统的评估。该评分体系综合考量了患者的性别、吸烟史、既往PONV史及术后阿片类药物使用等多项风险因素,从而形成科学客观的风险分级。高风险患者在术中及术后将自动触发更强化的预防性干预方案,包括多模式药物联合及非药物辅助策略,真正实现从预警到干预的全程个体化管理,显著提升医疗安全与患者体验。

2.药物“组合拳”,多通路阻断呕吐信号:由于呕吐反射机制复杂,涉及多条神经递质通路共同调控,单一药物阻断常效果有限。因此,目前麻醉科普遍依据权威临床指南,推荐联合使用不同作用机制的药物,以形成协同抗吐效应,提高防治成功率。具体常用药物包括:

-5-HT3受体拮抗剂(如昂丹司琼):能高效阻断外周肠道迷走神经末梢及中枢最后区的血清素受体,迅速抑制呕吐信号传递,被广泛用于术中及术后初期防治。

-地塞米松:作为一种糖皮质激素,除抗炎与免疫调节作用外,其通过抑制前列腺素合成及5-HT释放展现出显著且持久的抗吐效果,尤其在与其它类型药物联用时协同作用明显。

-NK-1受体拮抗剂(如阿瑞匹坦):该类药物主要通过拮抗大脑内P物质(Substance P)与其受体(NK-1受体)的结合,抑制呕吐中枢的兴奋性,从而发挥止吐作用。其特别适用于术后恶心呕吐(PONV)高风险患者或既往存在难治性PONV病史的患者,药效可维持数小时以上。

-氟哌利多/异丙嗪等传统药物:作为多巴胺受体拮抗剂,尽管近年来因不良反应关注而使用减少,但在多模式防吐方案中仍可作为有效补充,尤其在其它药物效果不佳或不可及的情况下仍具实用价值。

3.麻醉与围术期技术优化,从源头减负:在麻醉方式选择上,优先采用区域阻滞麻醉或全凭静脉麻醉(TIVA),相较于传统的挥发性吸入麻醉,能够显著减少药物因素对呕吐中枢的刺激,从而降低PONV发生风险。此外,术中维持充足液体输注、避免长时间低血压及组织灌注不足、积极采用多模式镇痛策略以减少阿片类药物用量等关键技术细节,均有助于从源头上减轻患者生理应激,进一步控制PONV的诱发条件。

4.非药物“助攻”,提升综合管理效果:除药物防治外,多项非药物干预措施也被纳入快速康复外科(ERAS)流程中,形成多学科协作的综合管理模式。例如,针灸治疗(常用穴位为内关穴-P6点)和耳穴贴压通过神经调节机制缓解恶心感;术后早期科学指导饮食,如避免过早大量进食进水、建议分次少量摄入清液等,也有助于降低胃肠道负担。这些方法作为药物防治的有效补充,尤其适用于对药物敏感或存在用药禁忌的患者,进一步提升整体康复质量。

结语:从“翻江倒海”到“风平浪静”,这一转变不仅是技术的进步,更是现代麻醉学走向精细化、舒适化管理的生动缩影。通过科学的术前评估、多模式的药物预防与个体化的整体方案,麻醉医生不再仅专注于手术期间的生命安全,更致力于提升患者术后整体的恢复质量,使其体验如沐春风,切实加速康复之路。这场对抗术后不适的“静默战役”,无声却关键,正是麻醉科守护患者从术前到术后全程舒适与安全的重要体现。

(李颖 河南省商丘市第一人民医院 麻醉科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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