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栋梁:肺癌的中医辅助治疗:扶正祛邪在放化疗前后的角色

当“肺癌”二字出现在诊断书上,患者和家属往往陷入对手术、放化疗的极度关注中,却容易忽略一个古老而重要的协同力量——中医。在现代肿瘤综合治疗体系里,中医早已不再是“最后的救命稻草”,而是贯穿全程的“黄金配角”。其核心策略,浓缩为四个字:扶正祛邪。但这四个字在放化疗的不同阶段,有着完全不同的侧重与演绎。
一、放化疗前:扶正是“筑城”,祛邪是“清野”
在放化疗正式启动之前,患者的身体状态千差万别。有的尚能维持正常生活,有的已因肿瘤消耗而气短乏力、形体消瘦。此时中医的介入,首要任务并非直接“以毒攻毒”去缩小肿瘤,而是扶助正气,改善内环境。
这一阶段,中医视人体正气为抵御外邪(包括癌细胞)的城墙。若患者舌淡苔白、脉细弱,表现为肺脾气虚,中医会以四君子汤、参苓白术散等为基础,健脾益肺,增强消化吸收能力,为即将到来的“战争”储备粮草。若患者口干舌燥、五心烦热,属气阴两虚,则投以沙参麦冬汤、生脉散之类,滋养肺阴,清除体内因焦虑或肿瘤代谢产生的“内热”。这一步的深层意义,在于提高机体的耐受阈值——如同暴风雨前加固房屋,让患者能以更好的体力状态迎接放化疗的冲击。
祛邪在此阶段则以“清”为要,并非猛攻。若患者伴有明显的黄痰、发热等痰热壅肺之象,中医会适当加入金荞麦、鱼腥草、浙贝母等清肺化痰之品,减轻呼吸道症状,为后续治疗扫清障碍。但总的用药原则是“中病即止”,绝不因过度清热而损伤脾胃阳气,始终牢记“有胃气则生”的古训。
二、放化疗中:扶正为“撑伞”,祛邪为“减毒”
放化疗是双刃剑。放疗作为“热毒”直击局部,耗伤肺阴,常导致放射性肺炎、口干咽痛;化疗药物作为“药毒”流注全身,伤及脾胃气血,引发恶心呕吐、骨髓抑制、白细胞骤降。此时,中医的核心角色转为减毒增效——为脆弱的人体撑起一把保护伞。
在这个“正气大伤”的窗口期,扶正上升为绝对主导。针对消化道反应,中医辨证多属脾胃虚弱、胃气上逆,常用旋覆代赭汤、陈皮竹茹汤等和胃降逆,配合针刺内关、足三里,往往能显著改善患者的纳食状态。针对骨髓抑制,中医从“肾主骨生髓”入手,以黄芪、当归、女贞子、枸杞子等补益气血、滋养肾精,临床常用归脾汤或右归丸加减。大量的临床观察证实,全程配合中医治疗的放化疗患者,其白细胞、血小板下降的幅度更小,恢复速度更快,因严重毒副反应而中断治疗的比例显著降低。
祛邪在此时则变得极为审慎。中医不会在此阶段使用大量半枝莲、白花蛇舌草等所谓“抗癌中药”进行猛攻,因为患者的正气已不堪重负。此时的“祛邪”,更多是指消除放化疗带来的附加之邪——如用玄参、麦冬、桔梗清解放疗引起的“热毒”;用茯苓、泽泻利湿化浊以减轻化疗药的肝肾代谢负担。这个阶段,扶正即是祛邪,保护正常细胞不被过度杀伤,就是对抗肿瘤最坚实的后盾。
三、放化疗后:扶正为“重建”,祛邪为“防复”
放化疗结束,不等于战斗终结。肿瘤的复发与转移风险始终悬在头顶。此时进入长期维持阶段,中医的策略再次调整:扶正以重建免疫监视功能,祛邪以清除残余的微小病灶。
扶正方面,重点在于修复放化疗遗留的“土壤”——肺肾阴虚或脾肾阳虚。患者若表现为干咳少痰、腰膝酸软,常以六味地黄丸合百合固金汤加减,滋养肺肾之阴;若表现为畏寒肢冷、夜尿频多,则以金匮肾气丸温阳化气。通过调理,逐步恢复人体自身的“正气内存”状态,使残存的癌细胞失去适宜生长的内环境。
祛邪在此阶段则有了更主动的空间。在患者体力恢复的前提下,中医会适当选用有明确抗肿瘤活性的药物,如莪术、三棱活血化瘀,山慈菇、猫爪草化痰散结。但这绝非简单的“堆砌抗癌药”,而是基于辨证,将这些药物融入扶正方剂之中,实现“攻补兼施”。此时的目标,是尽可能延长无病生存期,提高生活质量,让患者带着肿瘤也能有尊严地生活。
结语:主次分明,各司其职
中医在肺癌治疗中的角色定位必须清晰——它是现代肿瘤精准治疗的协同者,而非替代者。放化疗负责定点清除肿瘤主力,中医则负责调整全身状态、降低附带损伤、巩固防线。扶正与祛邪的侧重点,随治疗阶段的推移而动态流转,如同兵法中的攻守转换。唯有中西医各司其职、紧密配合,方能为肺癌患者铺就一条更长、更稳的生存之路。
(本文字数:1685字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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