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志毅：孩子老是挤眉弄眼、清嗓子，是坏习惯还是病了？分清抽动与调皮

许多家长会发现孩子突然出现一些“小动作”：频繁地眨眼睛、皱鼻子、咧嘴、耸肩膀，或者反复清嗓子、发出“吭吭”声、甚至说一些简单的词句。这些行为常被家长误认为是“坏毛病”、“学坏了”或“调皮捣蛋”，进而予以斥责和压制。然而，这些表现很可能并非孩子故意为之，而是一种名为抽动障碍的神经发育性问题在作祟。分清“抽动”与“调皮”，是正确帮助孩子的第一步。

一、核心特征：无法自控的“突发、快速、重复”

抽动障碍的核心特征是不自主的、无目的的、快速、重复的肌肉收缩或发声。它不同于孩子的调皮行为或习惯性动作，有几个关键鉴别点：

不可控性：这是最根本的区别。孩子并非故意做这些动作或发出声音，他无法用意志力长期、完全地控制。你越提醒、越批评，他可能因为紧张而发作得越频繁。他可能会短暂忍住，但之后往往会爆发式地补回来，就像打喷嚏前憋住，之后会打得更厉害一样。

无目的性：动作本身没有功能性意义。例如，抽动性的眨眼并非因为眼睛不舒服，清嗓子也并非喉咙有痰。孩子在做这些动作时，意识是清醒的，但就是控制不住肌肉的“放电”。

多变性与波动性：抽动的形式和部位可能变化，如从眨眼睛转变为耸肩膀。症状的严重程度常会波动，在紧张、焦虑、疲劳、兴奋或感冒时加重，在放松、专注做事（如看电视、玩游戏）时减轻，入睡后消失。

先兆冲动：许多大一点的孩子能描述，在抽动发生前，身体某个部位会有一种局部的、不舒服的“冲动感”或紧张感（如眼皮发紧、喉咙发痒），做出抽动动作后，这种不适感会得到暂时缓解。

二、常见类型：从“运动”到“发声”

抽动障碍的表现多种多样，主要分为两类：

运动性抽动：表现为身体某部位肌肉的突然动作。

简单运动抽动：如眨眼、挤眉、皱鼻、咧嘴、点头、摇头、耸肩、甩手等。

复杂运动抽动：动作稍显“复杂”，如蹦跳、触摸物品或他人、拍打自己、旋转、模仿他人的动作等。

发声性抽动：表现为口鼻、咽喉及呼吸肌群的收缩产生声音。

简单发声抽动：如清嗓子、咳嗽、吸鼻子、发出“吭吭”、“啊啊”、“喔喔”等单调声音。

复杂发声抽动：说出有意义的词语或短句，如重复他人的话（模仿言语）、重复自己的话（重复言语），甚至在某些情况下可能出现不受控制的污言秽语（秽语症），但这仅见于少数严重病例。

需要高度警惕的是：当一个孩子同时存在多种运动性抽动和至少一种发声性抽动，且持续时间超过一年，就可能被诊断为图雷特综合征（俗称“抽动秽语综合征”），这是抽动障碍中较复杂的一种。

三、与“调皮”、“坏习惯”的根本区别

调皮行为：是有意识的、有目的的，通常是为了引起注意、达到某个目的或表达情绪。当你严肃制止时，孩子可以停止，并能解释原因。

习惯性动作（如啃指甲、捻头发）：通常有舒缓焦虑的作用，动作较缓慢、重复，但孩子有意识地去做，并能主动控制一段时间。

抽动：如前所述，是无意识的、不可控的，孩子无法解释“为什么”，强行制止会让他倍感痛苦和焦虑，可能导致症状恶化。

四、家长的正确应对：理解、支持与科学就医

如果怀疑孩子是抽动障碍，正确的做法至关重要：

停止指责与提醒：理解孩子是“病”非“坏”。不要当面刻意提醒、指责或命令他“不许动！”，这只会增加其心理压力，形成“越紧张越抽动”的恶性循环。

营造宽松环境：减轻孩子的学业和心理压力，保证规律作息和充足睡眠，避免过度疲劳和兴奋。鼓励体育锻炼，有助于释放压力。

分散注意力而非关注症状：当孩子抽动明显时，可以自然地引导他去做一些需要专注的事情，如拼图、阅读、户外活动，而不是盯着他的症状。

及早就医，明确诊断：建议带孩子到 “儿童神经内科”或“发育行为儿科” 就诊。医生会通过详细询问病史、观察孩子表现，并可能进行必要的检查（如脑电图）来排除其他疾病（如癫痫、结膜炎、过敏性鼻炎等），从而明确诊断。

科学治疗，分层管理：

轻度抽动：若不影响生活、学习和社交，通常无需药物治疗，以心理行为支持和环境调整为主。

中重度抽动：若症状严重，造成社交困扰、学习困难或身体伤害，医生会评估后考虑药物治疗（如可乐定、硫必利等），以控制症状，帮助孩子恢复正常功能。

共患病管理：抽动障碍常与注意缺陷多动障碍、强迫障碍、焦虑障碍等共病，需一并评估和处理。

理解抽动障碍的本质，用科学的眼光取代误解与责难，是家长给予孩子最有力的支持。这份支持，能帮助孩子更好地与症状共存，保护其自尊心，平稳度过这一特殊时期，健康成长。

(李志毅 南阳医学高等专科学校第一附属医院 儿科六病区 主治医师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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