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镕嫣:高血压患者做手术,麻醉风险如何“降级”?

当高血压患者需要接受手术治疗时,其伴随的麻醉风险犹如隐藏的暗流,随时可能影响手术安全——血压剧烈波动会增加心肌缺血、脑卒中及急性肾功能损伤的发生几率。然而,现代麻醉学和围术期医学已经逐步建立起一套系统性的“风险降级”管理策略,通过多环节干预,将手术风险控制在可接受范围内。
术前:精密评估与血压“稳压”
-全面而深入的术前评估:除常规检查外,医生会系统评估心、脑、肾等重要器官是否因长期高血压发生功能或结构改变,例如左心室肥厚、颈动脉斑块、肾功能减退等。同时积极筛查如糖尿病、血脂异常、睡眠呼吸暂停低通气综合征等合并症,这些疾病不仅与高血压协同增加心脑血管风险,也会影响麻醉和手术的安全性。除基本检查项目外,往往还包括24小时动态血压、超声心动图、颈动脉超声、尿微量白蛋白/肌酐比值等,以全面掌握患者的生理状态。
-血压控制达“标”是关键:对于择期手术,一般推荐将血压逐步调控至收缩压<160mmHg且舒张压<100mmHg的水平以下。若患者合并冠心病、心力衰竭或曾行脑血管手术,则可能需要更严格的血压控制目标(如<130/80mmHg)。药物调整应循序渐进,结合低盐饮食、合理运动、限制饮酒等生活方式干预,避免因过快降压导致脏器灌注不足。
-降压药物的精细化管理:β受体阻滞剂(如美托洛尔)或钙通道阻滞剂(如氨氯地平)因能维持心率及血压的稳定性,通常建议手术当日清晨以少量清水送服。而血管紧张素转换酶抑制剂(ACEI)、血管紧张素Ⅱ受体拮抗剂(ARB)以及利尿剂(如氢氯噻嗪)因可能引起麻醉中低血压、电解质紊乱,多建议于术前24小时甚至更早暂时停用。需特别强调的是:药物剂量的任何调整必须在麻醉医师或心血管内科医师指导下进行,患者切勿自行更改或停药,以免造成术前血压反跳或术中血流动力学不稳定。
术中:麻醉的“精准调控”与全程“动态监测”
-个体化麻醉方式选择:区域阻滞麻醉(如蛛网膜下腔阻滞、硬膜外麻醉或外周神经阻滞)因其对全身生理干扰小、术后恢复快,常作为高血压患者的优先选项。若手术需要施行全身麻醉,则宜选用对循环抑制较轻的药物,如依托咪酯用于诱导,瑞芬太尼、七氟醚等用于维持,并多采用复合麻醉技术以降低单一药物剂量、减少血压波动。
-多层次血流动力学监测:常规无创血压、心电图、脉搏血氧饱和度监测是基础。对于大型手术、血压控制不理想或心功能较差的患者,建议实施有创动脉压监测,实现每一心跳周期的实时血压追踪。复杂手术中还可能引入中心静脉压(CVP)、超声心动图监测、甚至肺动脉楔压(PAWP)与心输出量(CO)测量,以全面评估血容量、心肌收缩力和外周血管阻力状态。
-平稳诱导与苏醒,避免血压剧烈波动:麻醉诱导阶段采用缓慢分次给药或靶控输注(TCI)方式,减轻药物对心血管的抑制。在气管插管、手术切皮、苏醒拔管等强烈刺激阶段,可预防性使用短效降压药(如尼卡地平、艾司洛尔)或升压药(如去氧肾上腺素、麻黄碱),将血压波动控制在基础值±20%的安全范围内,确保心、脑、肾等重要器官灌注平稳。
术后:系统化管理防“反弹”
-恢复期延长监测:高血压患者应在麻醉复苏室(PACU)接受至少数小时的密切监测,包括连续血压、心电图及氧合状态。若出现持续高血压或低血压,需积极寻找原因并处理,必要时转入ICU进行进一步的循环支持和器官功能维护。
-多模式镇痛的重要性:疼痛是术后高血压常见诱因。应采用阶梯化、多机制联合的镇痛策略,如:对乙酰氨基酚和非甾体抗炎药物(NSAIDs)为基础,联合局部切口浸润麻醉、区域神经阻滞,必要时谨慎给予小剂量阿片类药物。目标是既能有效镇痛,又尽量减少对血压、胃肠功能和呼吸的影响。
-尽快恢复降压治疗:患者在恢复口服摄入后,应尽快重启原有降压药物治疗方案。对于仍需禁食水的患者,可经静脉输注乌拉地尔、尼卡地平或拉贝洛尔等控制血压,并依据血压水平调整输注速率,实现从静脉到口服用药的平稳过渡,避免术后血压反弹或低血压的发生。
结语:高血压虽为手术带来额外挑战,但绝非手术禁忌。通过充分的医患沟通、细致的术前准备、精准的术中管理以及完善的术后处理,绝大多数患者都能安全度过手术期。患者应主动、详细告知医生所用药物及既往病史,并严格执行术前禁食、用药及术后康复指导——这是构建手术安全防线的基础。医患同心、密切配合,方能在这场与风险的博弈中实现平稳过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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